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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担虎:最古老的豹属头骨,可能不是新种
2004年,甘肃东乡的黄土坡上刨出一块近乎完整的头骨。它后来被命名为龙担虎(Panthera zdanskyi),属食肉目猫科豹属。化石只在甘肃东乡族自治县的龙担一处发现,年代锁定在距今255万至216万年之间。

龙担虎正模头骨,侧视、腹视与下颌
提到它,报道里写的是“世界最古老的老虎”。但2011年那篇命名论文给出的结论谨慎得多:它是现生虎的姐妹群,并不在通往现代虎的那条主干上。真正的虎(Panthera tigris)要到约200万年前才出现在化石记录里。
这具头骨有明确的来处:龙担剖面,临夏盆地中央一段总厚约67米的黄土—古土壤序列,化石夹在午城黄土里。正模是一件近乎完整的头骨加下颌,编号B.I.O.P.S.I 00177;2011年10月10日刊于PLOS ONE,种名献给奥地利古生物学家师丹斯基。

龙担虎在虎类演化中的时间位置
这块头骨的分量在于完整。豹属的早期化石长期只有零散的牙齿和颌骨碎片;此前最完整的虎头骨,是四川万县出土的王氏虎,年代却要晚到80万年前后。龙担虎把豹属完整头骨的记录往前推了一百多万年。

豹属系统发育树与各物种头骨
论文给的数字很具体:头骨最大长度264毫米、枕基长236.3毫米,比成年人摊开的手掌略长。用六种现生豹属做回归,估出体重约76.8公斤,与一头成年雄性美洲豹相当——可形态特征显示这是一只雄性。

龙担虎复原:骨骼、肌肉与皮毛
这具头骨自己身上就带着矛盾。它的吻部、鼻骨、额骨和上犬齿已经很接近现代虎,上裂齿P4长31.7毫米;可下颌和下颊齿明显更原始。2011年那篇论文管这叫“镶嵌演化”——同一具头骨上,不同部位按不同速度改变。它的上半张脸已经长成了虎,下颌却还停在祖先的样子。

龙担虎复原图
这不是文字形容,是能算出来的。研究者把颅骨上的16个标志点数字化做几何形态学分析:散点图上代表龙担虎的红点,落进了现代虎的圈子里。换成下颌的18个标志点重做一遍,它却独自落在所有物种之外——它像不像虎,取决于你量的是头骨的哪一半。

颅骨形态分析中它落进虎的圈子

下颌形态分析中它孤立在所有物种之外
它靠什么吃饭,头骨上写着。颧弓十分粗壮,眶后突处的颧高占到枕基长的14.3%,论文据此推断它的咬合力相当高。龙担动物群已记录三十多种哺乳动物,包括真马、丽牛和多种鹿类——这些可能就是它的猎物。

龙担虎复原图
把它和现生虎亚种放在一起比对,结果有点出人意料:与它形态最接近的不是大陆上的东北虎、孟加拉虎,而是巽他群岛上的爪哇虎、巴厘虎和苏门答腊虎。聚类树上,它单独成一支,与所有现生虎亚种都隔着距离——现生虎的共同祖先,按分子钟推算只有10.8万到7.2万年。它离虎很近,却不是今天这些虎的祖先。

现生虎亚种的聚类树上它单独成支
更大的麻烦在后面。命名者把它和师丹斯基1924年描述的古中华虎区分开,靠的是一批测量差异。2023年前后,至少两项研究提出相反看法:那些差异落在个体变异范围内,龙担虎很可能就是古中华虎——按命名法优先律,它该改回那个更老的名字。

龙担虎副模标本,曾被归入古中华虎
这件事还没定论。中科院古脊椎所的孙博阳在2023年说,他们准备把河南渑池与甘肃的六件虎化石放在一起,做面部、下颌和牙齿的全面对比。一具头骨能证明豹属来过,却证明不了它自己是谁。它的正模如今藏在美国亚利桑那州梅萨市的巴比亚兹古生物研究所,副模IVPP 13538留在中国的古脊椎所。
参考资料
- 1. Mazák, J. H., Christiansen, P. & Kitchener, A. C. Oldest Known Pantherine Skull and Evolution of the Tiger. PLOS ONE 6(10): e25483 (2011) (https://journals.plos.org/plosone/article?id=10.1371/journal.pone.0025483)
- 2. 龙担虎 - 百度百科 (https://baike.baidu.com/item/%E9%BE%99%E6%8B%85%E8%99%8E/4482487)
- 3. 孙博阳:虎年说虎,地球上的老虎是怎么来的?- 中国科学院 (https://www.cas.cn/zt/rwzt/fdzzqc/mtbd/202301/t20230109_4864828.shtml)
- 4. 临夏地质公园景点介绍 - 人民日报客户端 (https://www.peopleapp.com/rmharticle/30022214699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