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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角海蕾:像颗小核桃,却是石炭纪海底最常见的一朵"花" ​

五角海蕾(学名 Pentremites)属于棘皮动物门—海蕾亚门—海蕾纲,是已灭绝的海蕾家族里最出名、也最量产的一类。它的化石大量保存在早石炭世(约3.6亿~3.2亿年前)的北美海相地层中。整只动物,只有一枚山核桃大小的钙质"身体"(萼)加一根短柄;顶端像花瓣一样张开5条步带,不认识它的人,多半会以为那是某种植物的花蕾。

五角海蕾化石标本(Pentremites planus,美国石炭纪):左为脱落的萼部,右为围岩中原位保存的个体(图源:奇美博物馆数位典藏 No.0004261)

先说名字。Pentremites 来自希腊语 pente(五)加 trema(孔),直译就是"五个孔的化石"——指它萼顶围绕口部的那5个小孔。中文叫"五角海蕾",则是因为俯视时5条步带恰好排成一个规整的五角星。顺便更正一个流传很广的误读:不少中文资料把属名解释成"五个桨的化石",那是旧词典把希腊词根认错了。

五角海蕾Pentremites godoni
五角海蕾Pentremites godoni

它的"身体"是一套精密的骨板拼装结构。五角海蕾的萼由13块骨板分三圈咬合而成:底部3块底板、中间5块音叉状的辐板、上方5块三棱板,严丝合缝。萼顶中央是口,口周围那5个孔并不全是呼吸孔——其中最大的一个其实是肛门,学名叫"肛喷水孔"。口、肛、呼吸孔共用一组开口,正是海蕾纲标志性的构造。

Pentremites planus标本:萼部肋状的步带与五辐射对称清晰可见(奇美博物馆数位典藏)
Pentremites planus标本:萼部肋状的步带与五辐射对称清晰可见(奇美博物馆数位典藏)

那5个孔直通身体内部一套折叠的呼吸器官,叫水肺(hydrospire)。海水从这些孔进出,在褶皱的薄壁上完成气体交换——换句话说,这颗"小核桃"是用一套内藏的鳃在呼吸。

吃饭则靠萼顶那5条步带。每条步带两侧密生细长的腕羽(brachioles),像一把张开的筛网,把水中的浮游生物和有机颗粒拦下来,再沿步带沟送进口中。腕羽又细又脆,绝大多数化石里早已脱落,所以岩层中常见到的只剩光秃秃的萼——它"活着"的样子,其实要华丽得多。

五角海蕾整体复原图
五角海蕾整体复原图
五角海蕾Pentremites godoni
五角海蕾Pentremites godoni

五角海蕾还是石炭纪的"指准化石"之一。它们生活在温暖清澈的浅海碳酸盐台地上,用短柄死死扒住海床,一生不动窝。骨板坚硬、埋藏量又大,伊利诺伊、肯塔基、田纳西、印第安纳一带的石炭纪灰岩里常常一敲就是成百上千枚,是地质学家判断地层年代的好帮手。时至今日,古生物学家已描述过80多个五角海蕾物种。

Pentremites planus,可见立体的双锥状萼形(奇美博物馆数位典藏)
Pentremites planus,可见立体的双锥状萼形(奇美博物馆数位典藏)

关于它的科学史还有段插曲:五角海蕾属由美国博物学家 Say 于1825年建立,而它的模式种正模标本,早在19世纪中叶就毁于一场博物馆火灾——如今人们只能靠1808年 Parkinson 留下的一幅老插图,去想象那件"始祖标本"的模样。

海蕾家族在石炭纪走向巅峰,此后逐渐衰落,最终在约2.5亿年前的二叠纪末大灭绝中彻底消失;五角海蕾本身退场更早,没能看到古生代的落幕。它在地球上前后存在了约3700万年,留到今天的,只是这一枚枚"开在石头里的花"。

今天你若在化石店花几十块钱,就能买到一枚伊利诺伊州产的"石核"。它握在手里其貌不扬,却是一整片石炭纪浅海的遗书——在那个还没有鱼龙、没有恐龙、森林才刚刚学会用种子的世界里,最会"开花"的动物,就长这样。

参考资料 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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