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ppearance
帆螈:背帆像异齿龙,零件却不一样
1881年,新墨西哥的红砂岩里刨出几根扁长的骨片。它们后来被命名为帆螈(Platyhystrix),属于离片椎目双顶螈科的两栖动物,连头带尾长约1米,生活在石炭纪末到二叠纪早期的美国西南部,背上竖着一排骨板拼成的“帆”。

帆螈复原图,背上是排成一列的骨板
提到背上长帆的动物,多数人先想到异齿龙和基龙。但2022年那篇组织学研究给出的结论不一样:帆螈的帆由皮内骨板与神经棘共同骨化而成,不是异齿龙那种纯粹延长的神经棘——两者只是长得像,来源并不相同。

同一批化石里的神经棘与脊椎
第一位描述者是美国古生物学家凯斯(E. C. Case):1910年他把它们当成盘龙类的背脊,起了个爬行动物的名字。次年,威利斯顿(S. F. Williston)另立新属Platyhystrix——词义“扁平的豪猪”,中文名帆螈与别名扁豪猪螈都由此而来。


麻烦出在标本上。它的正模只有几枚神经棘,没有头骨;此后几十年各地捡到的骨片,都没能配上头骨。1881年采到的那件头骨(AMNH 11545),一直放到1981年才由Berman等人描述——距离它出土已经整整一百年。

帆螈头骨,右为同一标本的线描图
数字能说明它的分量。头骨沿中线量超过19厘米,比成年人摊开的手掌还长;体长约1米,大约是一个成年人身高的一半多一点。上颌两侧可能各有65颗以上的牙齿,形状是简单的尖柱,像一排细钉子。

帆螈与成年人的体型对比
它的头骨背面并不平整,布满网状凹坑与结节状突起,眶后骨、鳞骨和板骨上最明显。这些纹饰不是装饰,而是皮肤直接长进骨头留下的痕迹——帆螈的头和背上覆盖着真皮骨板,这正是双顶螈科“装甲派”的招牌。

头骨中线长度对比,它约19厘米
背帆的构造比看上去讲究。它由11到15片侧扁的骨板组成,远端膨大、成排竖立,像一串压扁的桨叶;每片骨板的前后缘都有成对的棱脊,那是棘间韧带附着的地方,整段背脊因此被拉得很紧——它不是在背一把伞,是给自己加了一根脊梁。

头骨腹面结构,左侧为神经棘碎片
这面帆到底有什么用,还没定论。调温、性选择、种内识别都被提过,但组织学切片上看不到密集血管的痕迹,像太阳能板那样调温的说法并不牢靠。Vaughn在1971年给出另一种解释:这排骨板把整段脊柱绑硬了,便于在陆地上活动。

双顶螈科的系统发育树
它的生活方式写在后肢上:四肢短而结实,说明主要在陆上活动。但两栖类的软肋没法回避——繁殖时还得回到水里产卵。同一片洪泛平原上,异齿龙、基龙和引螈来来往往,背上的骨板至少算一层防护。

帆螈(右下)与基龙的复原场景
连名字都还在变。2021年,研究者Gee指出Platyhystrix是阴性属名,沿用一百多年的种名rugosus按命名法规应改写作rugosa。系统发育分析里,它也不安分:时而被放在双顶螈科最基部,时而满树乱跑。

帆螈的化石记录与同期四足动物

今天,它的正模仍然是几枚神经棘,最完整的头骨AMNH 11545留在了纽约,那面帆的成分也还在被重新解释。一百多年过去,人们连它背上长的是什么,都还在改口。想看看它动起来的样子,上海科技馆2011年的四维电影《重返二叠纪》里,主角正是一只叫“斑戈”的帆螈。

参考资料
- 1. Berman, D. S., Reisz, R. R. & Fracasso, M. A. Skull of the Lower Permian dissorophid amphibian Platyhystrix rugosus. Annals of the Carnegie Museum 50: 391-416 (1981) (https://www.biodiversitylibrary.org/page/52335151)
- 2. Bowler, N., Sumida, S. S. & Huttenlocker, A. K. Histological evidence for dermal-endochondral co-ossification of the dorsal blades in the late Paleozoic amphibian Platyhystrix rugosus. Journal of Vertebrate Paleontology 42(2): e2144338 (2022) (https://doi.org/10.1080/02724634.2022.2144338)
- 3. Gee, B. M. Returning to the roots: resolution, reproducibility, and robusticity in the phylogenetic inference of Dissorophidae (Amphibia: Temnospondyli). PeerJ 9: e12423 (2021) (https://peerj.com/articles/12423/)
- 4. 帆螈 - 百度百科 (https://baike.baidu.com/item/%E5%B8%86%E8%9E%88/61985994)